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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然庭苑

更待菊黄家酿熟 与君一醉一陶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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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选刊】《北荒草》五首(作者 聂紺弩)  

2010-07-07 11:56:37|  分类: 佳作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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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选刊】《北荒草》五首(作者 聂紺弩) - 陶然庭苑 - 陶然庭苑

北大荒版画

北荒草(选五首)

       编者按:石上清泉的《好热闹》和《真精彩》,使我想起了对偶技巧在诗歌中的运用,想起了爱作律诗、善写对句的高手聂紺弩先生。聂老曾被错划为右派,送北大荒劳动,《北荒草》即北大荒吟草。现选刊五首,请博友欣赏奇人奇诗,特别是那些精巧工整、堪称一绝的对句。

 

锄 草

何处有苗无有草,每回锄草总伤苗。

培苗常恨草相混,锄草又怜苗太娇。

未见新苗高一尺,来锄杂草已三遭。

停锄不觉手挥汗,物理难通心自焦。

        评析:此诗托物言志,寄寓了对政治运动中错划、误判的看法和心情。五十六字之中,“苗”与“草”各五见,不感其重复,反觉有味。这种故意重复,反倒增强了该诗的艺术表现效果,能说不是聂诗的“新”之所在、“变”之所在、“奇”之所在、“独”之所在!?

 

挑 水

这头高便那头低,片木能平桶面漪。

一担乾坤肩上下,双悬日月臂东西。

汲前古镜人留影,行后征鸿爪印泥。

任重途修坡又陡,鹧鸪偏向井边啼。

       评析:木片平漪,无妨水桶高低,狼狈中自嘲亦自信:乾坤在肩,日月悬臂,气何其壮也;汲前留影,行后印泥,迹何其明也!担重、途修、坡陡,言挑水所经可,言人生途程亦可,结句着一“偏”字,感慨尽出。从其诗中,即可见达人之胸怀,又可见哲人之智慧,切不可仅作挑水细事看。

 

削土豆种伤手

豆上无坑不有芽,手忙刀快眼昏花。

两三点血红谁见,六十岁人白自夸。

欲把相思栽北国,难凭赤手建中华。

狂言在口终羞说,以此微红献国家。

        评析:两三点血,真是区区小事,但是聂翁却写出了如此深情的篇章。充分发挥了即事诗——观天地于须臾,抚古今于一瞬的特点。“以此微红献国家”,于浅伤处见深情,老头子有儿女态,此亦辛词中之“妩媚”乎?

 

清厕同枚子

君自舀来仆自挑,燕昭台畔雨潇潇。

高低深浅两双手,香臭稠稀一把瓢。

白雪阳春同掩鼻,苍蝇盛夏共弯腰。

澄清天下吾曹事,污秽成坑便肯饶?

        评析:就是掏厕所这种从来与诗无缘的题材,手握奇笔的紺弩竟以冷峻嘲谑而又寄意深微的手法,写下了饶有韵致的诗篇,怎么不叫人赞叹和折服!“阳春白雪”算是个最文雅最高尚的词语了,他能用“盛夏苍蝇”四个字来逐字对上,这真堪称为“香臭稠稀一把瓢”了。

  

伐木赠李锦波

终日执柯以伐柯,红松黑桧黄波罗。

高材见汝胆齐落,矮树逢人肩互摩。

草木深山谁赏美,栋梁中土岂嫌多?

投柯四顾漫山雪,今夜家中烤火么?

        评析:解读全诗的关键在颔联。看起来是赋,实则是隐喻,这比起“摧残人才”的直白或把大树比喻为人才更具有美学价值。隐喻所造成的美,既是直观,又是隐含的,使作品给予读者的想象和玩味更加丰富,也更加多姿多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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